第(1/3)页 詹姆斯的呼吸重了。 一万美金。 1941年的一万美金,够在纽约曼哈顿买一栋带花园的联排别墅,够他干十年都攒不下来。 要知道,他阿美莉卡海军少校的月薪,扣完苛刻的税款,拿到手还不到九百。 林枫看着他脸上变幻的神色,没有停顿,扔出了第二枚重磅炸弹。 “外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。” 包间里的空气凝住了。 走廊外一个侍者踩过木地板,脚步声细碎,传进来又消散。 詹姆斯两只手搁在膝盖上,指头反复搓着裤缝。 搓了五六下,又停住。 一万美金。 百分之三十股份。 回到安全的本土。 不用偷情报,不用出卖舰队。 这条件丰厚到不正常。 丰厚到让人后脖颈发凉。 天下没有白送的肥肉。 詹姆斯在远东这个大染缸里混了六年,跟三教九流各路人物打过交道。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。 英国人请他喝茶是想套情报,法国人请他吃饭是想借码头,华人商会送他礼物是想拿通行证。 每一份好处的背后都挂着一把钩子。 小林枫一郎给的这份好处,钩子在哪?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 “为什么是我?” 林枫靠在椅背上。 “因为你是阿美莉卡人。” 停了一拍,目光似乎穿透了詹姆斯,看到了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。 “而且,你很快就要当父亲了,一个父亲,需要为他的孩子考虑未来。” “我们还是朋友,你叔叔那里我也投资了。” 詹姆斯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三句话,每一句都在扎他。 第一句划定了他的价值,国籍。 第二句点出了他的弱点,白牡丹和肚子里的孩子。 第三句直白的告诉他,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。 詹姆斯忽然觉得,自己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蛾。 对方甚至懒得伪装,就这么当着他的面,一圈一圈地收紧丝线。 不过,詹姆斯不在乎。 一万美金加百分之三十股份摆在桌上。 这个数字足够买下他所有的体面。 他猛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清酒,脖子一仰,狠狠地灌了下去。 脑子里转了三圈。 接,意味着脱军装。 接,意味着脱下这身穿了十二年的军装。 从安纳波利斯军校的骄子,熬到今天的少校,所有的荣耀和前途,都将付诸东流。 军事法庭不会追究,因为他可以递辞呈。 远东舰队每个月都有人受不了这里的鬼天气和紧张局势辞职回国,上面也懒得管。 不接,就得留在这艘叫“沪市”的破船上。 太平洋上的局势一天比一天紧。 岛国人的联合舰队在哪个方向磨刀,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。 阿美莉卡在远东的那几条老旧巡洋舰,能挡什么? 远东舰队的旗舰“休斯敦号”甚至连最基础的防空雷达都没装! 真打起来,能撑几天? 退一步,海阔天空。 进一步,粉身碎骨。 何况白牡丹快生了。 他需要钱。 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 这是最后的倔强。 不管心里已经投降了多少次,嘴上也得把架子端起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