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枫点了一下头,早就料到这个答案。 “可以,十二月以前,给我答复。” 林枫把酒壶推到一边,换了个语气。 “还有件事。” 詹姆斯抬头。 “费信惇带了十二个退伍兵,占了海关大楼,你去处理一下。” 他愣了一下,随即两手一拍桌面。 “这个老顽固!我就说他最近不安分!” 他一屁股从榻榻米上撑起来,军装下摆带翻了一只空碟。 “小事一桩,交给我!” 林枫没再多说,端起茶杯,把最后一口茶底倒进嘴里。 詹姆斯走出樱之膳房的大门。 夜风灌进衣领,酒意散了三分。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栋木质建筑的门楣。 灯笼在风里晃,把“樱之膳房”四个字照得一明一暗。 他拉开轿车后门,坐进去。 司机发动引擎,车子驶上了虹口的主街。 路灯从车窗外一根一根掠过,在他脸上打出一条条光带。 白牡丹在那间公寓里等着他,现在走路都费劲。 上个礼拜,她靠在沙发上,把他的手按在肚子上。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脚,隔着皮肤,力道不小。 他这辈子没怕过什么。 炮弹在身边爆炸时没有,在风暴中指挥抢修时也没有。 但那一脚踢下来,他怕了。 ..... 苏州河北岸。 海关大楼。 两扇铸铁大门从里面落了三道粗门栓。 二楼弧形阳台上,两挺勃朗宁重机枪架在沙袋上。 枪口对着街面,黑洞洞的。 费信惇站在阳台正中。 他穿着旧式粗呢外套,右手拄着文明棍,左手搭在石栏杆上。 头顶的旗杆上,星条旗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。 对面街道上,两个中队的岛国士兵拉着警戒线。 黄褐色的军服在路灯底下连成一片。 没有人越过那条线。 费信惇的眼睛不好使了。 白内障让他的视野蒙着一层雾,远处的人影模模糊糊,分不清脸。 但他分得清那些影子在犹豫。 只要阿美莉卡的旗还挂着,他们就不敢动弹。 这就够了。 他在租界待了四十年。 从一个普通董事做到总董,又做到总裁。 1937年淞沪会战,炮弹在头顶飞的时候他没走。 岛国人占了华界,把租界变成孤岛的时候他没走。 现在,眼睛坏了,连路都快看不清的时候,他还是没走。 这块地,是他的。 不是英国的,不是岛国的,不是任何人的。 是他费信惇,用四十年的人生换来的。 身后传来脚步声。 一个退役老兵走过来,手里捏着电话听筒的线,线拖了老长。 “先生,詹姆斯少校来电话。” 费信惇接过听筒,贴在耳朵上。 “费信惇先生,我是詹姆斯。” 那边的嗓门不高不低,带着酒后的微哑。 “我已经听说海关大楼的事了。” 费信惇拄着文明棍,身子没动。 “你听说了,那你应该也清楚我为什么在这里。” 詹姆斯停了一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