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刘远征愣了一下,手上的劲又松了几分。 苏寒左手一推,把他推开半步,站在泥里,盯着他:“我让你别往右边招呼,没让你放水。你这是看不起我?” 刘远征被这句话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,泥糊着看不出来,但耳朵根子红透了。 “苏教官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……” 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 “觉得我右臂废了,打不过你,怕伤着我?还是觉得我是苏寒,你不敢动手?” 刘远征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 旁边围观的队员们全安静了,大气都不敢喘。 苏寒站在泥里,右肩上的肌内效贴被泥水泡得起了一角,垂在身侧,像一面降了一半的旗。 “刘远征,我告诉你,我苏寒这辈子,不需要任何人让。你今天是跟我打,不是跟‘苏寒’打,是跟一个右臂不能用的菜鸟打。你要是赢了,是你本事。你要是因为不敢动手输了,你回去怎么跟你连队的兵交代?说你在猎鹰跟苏寒打了一场,没敢使劲?” 刘远征浑身一震。 他站在泥里,泥水没过小腿,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都泛白了。 过了好几秒,他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看着苏寒。 “苏教官,我错了。” 苏寒看着他,没说话。 刘远征把脸上的泥胡乱抹了一把,重新摆开架势,眼神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——不是试探,不是犹豫,是那种在侦察连摸爬滚打八年磨出来的狠劲。 “再来。” 苏寒嘴角微微一扬:“来。” 这一次,刘远征没留手。 他一拳砸过来,又快又重,直奔苏寒面门。 苏寒左手一格,手腕震得发麻——这力道,比刚才大了至少三成。 刘远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拳脚连绵不断,每一招都是实打实的杀招。 他体格占优,耐力占优,在这种泥泞环境里,他的优势被放到了最大。 苏寒被逼得连连后退。 右腿每退一步,膝盖都传来一阵酸胀。 右臂垂在身侧,像一根累赘的绳子,甩来甩去,帮不上一点忙。 他全靠左手和步法撑着。 左挡,右闪,后退,侧身。 刘远征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,带起一阵风声。 苏寒的左臂已经开始抖了。 不是怕,是累。光靠一只手防守,对面又是全力猛攻,肌肉早就超负荷了。但他不能退,也不能倒。 他盯着刘远征的每一个动作,大脑飞速运转,寻找破绽。 泥潭边上的队员们看傻了。 “苏教官一只手……硬扛了快二十分钟?” “那个刘远征是真猛,侦察连出来的,果然不一样。” “可苏教官更猛啊,右臂不能用,光靠左手和步法,硬是没倒。” 猴子蹲在地上,嘴里嘟囔着:“老苏这技巧,真是绝了。右臂废了还能打成这样,要是右臂好的话……” “要是右臂好的话,那个少尉早躺泥里了。”周默接过话,语气平静,“但他现在这个状态,撑不了多久。” 猴子一愣:“你是说老苏要输?” 周默没回答,只是看着泥潭。 大熊急了:“那怎么办?要不要叫停?” 山猫吐出两个字:“不用。” 大熊瞪他:“为啥?” 山猫看着泥潭里那个还在左支右绌的身影,淡淡地说:“他是苏寒。” 泥潭里,苏寒的步子越来越沉。 右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才能从泥里拔出来。 左臂酸得抬不起来,每一次格挡都像在扛圆木。 呼吸乱得不成样子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着,怎么喘都不够。 刘远征也到了极限。 他的动作没刚才快了,拳脚也没刚才重了,泥水里泡了快半小时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 但他的眼神还是亮的,咬着牙,一拳一拳地砸过来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。 刘远征咬了咬牙,一拳砸过来,被苏寒挡开,踉跄了一步。 “再来!” 他大吼一声,冲上去。 一拳砸过来,又快又重,苏寒左手一格,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。 刘远征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左腿横扫,直奔苏寒下盘。 苏寒跳起来躲过,落地的时候右腿一软,差点跪进泥里。 刘远征没等他站稳,整个人扑上来,双手抱住他的腰,把他往泥里按。 苏寒重心不稳,被压得往后倒。 电光石火之间,他左手探出去,扣住刘远征的后领,身体猛地一拧—— 这一下借了刘远征自己前扑的力道,加上苏寒身体旋转的惯性,刘远征整个人像被甩出去的麻袋,“噗通”一声,脸朝下砸进泥里,泥水溅起一米多高。 苏寒自己也摔了,仰面倒在泥水里,泥水灌进耳朵、鼻子、嘴巴,呛得他剧烈咳嗽。 两人都趴在泥里,谁都没动。 泥潭边上,一片死寂。 过了好几秒,刘远征先动了。 他从泥里撑起来,满脸黑泥,狼狈得不成样子,但眼睛亮得吓人。 他转头看苏寒——苏寒还仰面躺在泥里,胸口剧烈起伏,喘得像条被扔上岸的鱼。右臂摊在泥水面上,像一根失去生命力的树枝。 “苏教官!”刘远征赶紧爬过去,“你没事吧?” 苏寒没动,就那么躺着,看着灰蒙蒙的天。 过了好几秒,他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 “刘远征。” “到!” “你刚才……摔我那下……够狠的。” 刘远征一愣,脸“腾”地红了,幸亏有泥糊着看不出来:“苏教官,我不是故意的,是你说的不让我放水……” “我没怪你。”苏寒打断他,嘴角微微上扬,“我是说——摔得好。” 刘远征彻底懵了。 苏寒撑着泥地,慢慢坐起来。 浑身上下没一块干净地方,头发里、耳朵里、脖子里全是黑泥,右肩上的肌内效贴早就不知道被冲到哪儿去了。 他活动了一下右臂——酸,胀,但没伤着。 还行。 他抬头看刘远征,笑了笑:“你赢了。” 刘远征连忙摆手:“没有没有,咱俩都摔了,算平手。” “你摔了还能爬起来,我爬不起来。”苏寒实话实说,“你赢了。” 刘远征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苏寒撑着膝盖站起来,脚底在泥里打了个滑,刘远征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。 “苏教官,你真没事?” “没事。”苏寒站稳,拍了拍他的手,自己站直,“就是累了。” ………… 泥潭格斗结束,所有人都瘫在泥地边上喘气。 苏寒坐在一块石头上,右臂垂在身侧,左手里攥着水壶,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。泥水顺着作训服往下滴,身下已经湿了一大片。 刘远征蹲在他旁边,也在灌水,时不时偷偷瞄苏寒一眼,眼神里还带着点过意不去。 “苏教……不是,那个,苏寒同志。”刘远征改口改得别扭,“你右臂真没事?我刚才那一下,摔得可不轻。” “有事我早躺那儿了。”苏寒把水壶放下,活动了一下右肩,“酸,不疼。还行。” 刘远征松了口气,挠了挠后脑勺:“那就好。说实话,刚才我真怕把你摔坏了。” “摔坏我?”苏寒瞥他一眼,“你回去能吹一辈子——‘我在猎鹰把苏寒摔泥里了’。” 刘远征一愣,然后嘿嘿笑起来:“那倒是。不过我得说实话,是您右臂不能用,我才能撑这么久。您要是右臂好好的,我估计三秒钟就得躺。” 苏寒没接话,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脚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