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孟大川一行直到快接近凌晨才回到宅子。 月色已薄,天边将泛起蟹壳青的微光,正是夜与昼交替时最沉的那刻。 他们开门的动作很轻,怕惊动内院的人,但肩膀塌下来的瞬间,那股强撑了一整夜的劲儿便散了,只剩满身的疲乏。 今晚走访了三位旧日朝中的同僚,每一家都是灯火已熄、门扉紧掩的时候叩的门。看到他,每人无一例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——毕竟这位孟大人早已是个“半死不活,在庄子上养病”的人了。 而当孟大川迈步跨过门槛,步履稳健、脊背挺直地走进厅堂时,那些匆匆披衣而出的官员们,脸上惊愕和惊喜的神情几乎藏不住。 他把早就备好的托词温温吞吞地说了出来:无非是偶然在庄子上遇到一个游方郎中,自称祖传偏方,配了外敷内服的药,加上庄子里环境甚好,适合静养,骨茬自己长好了云云。 他说这话时神色坦然,语气平缓,甚至带点自嘲的意味,仿佛自己都觉得这运气来得莫名其妙。 同僚们将信将疑,却也不好再追问,毕竟人站在面前,腿是实打实的好全了。 孟大川原本在朝中官职不过五品,但为人忠厚,做事踏实,在北境时还救过几个同僚家中儿孙的命。加上老侯爷的名望在那儿摆着,旁人即便心里嘀咕,面上也绝不敢怠慢。 茶过三巡,话便热络起来。有人叹他在庄子上受苦,有人替他抱屈,说起被抢了军功的事,还有若不是有人故意为之,他不至于落下这身伤病。 说着说着,便有人压低声音问起他此番进京的打算,孟大川只含糊应着,说有些旧事想理一理。几个人对视一眼,心照不宣地点头,说需要时只管开口,能帮的一定出手相帮。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,街上已没有行人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他没有直接回宅子,而是拐进一条窄巷,在一座不起眼的民房前停下。 里头是他原本的几个老部下,早就在等着了。烛火拢得极低,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方桌前,压着声音商议了两个时辰。离开时,孟大川拍了拍他们的肩膀,那些年轻人眼眶红了,却没说话,但是意思很明显,就等着孟大人的召唤。 回到宅子时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。他只想睡个囫囵觉,天亮后收拾东西,接了萧执一起回庄子。刚躺下,眼睛还没闭实,院子里突然起了嘈杂声。 第(1/3)页